“最忆苍溪县,送客一亭绿”,这是八百多年前,宋代大诗人陆游留宿四川广元苍溪时留下的千古佳作。初冬时节,笔者随四川省现代农业园区建设现场会的参观代表,走入诗人笔下的秀美山川,只见这里的乡村大地,被一个个现代农业产业园装点得绚丽多彩,如诗如画,一幅幅“产聚园中、村建产中、文兴村中、人居画中”的乡村繁荣美景图,让人心旷神怡、流连忘返……

到上世纪末,苍溪19万农户中30%达到“六个一”标准,75%达到“四个一”标准(不含沼气池、微水池),90%以上建起了一亩以上的经济园。粮经种植面积比达到5∶5,庭园经济对农民收入和财政收入增长贡献率分别达到62.5%和50.4%。

离沈仕忠居家不远的村公共服务中心文化广场上,一年一度的“年猪会”“三会好人”颁奖文艺演出现场热闹非凡,车灯、牛灯的吆喝声,歌声与二胡、笛子、快板的演奏声,响彻四方、激荡田野。一个个手持奖牌的“三会好人”“十星文明户”,一张张村民幸福的笑脸在时空中竞相绽放。

好景不长,进入21世纪后,随着农产品市场从相对短缺走向结构性过剩,苍溪庭园经济粗放、附加值低、产业化程度不高等问题逐渐显现,农产品卖难问题难以回避。农村青壮年劳动力纷纷外出,苍溪庭园经济陷入低潮。

在一片喝彩声中,笔者通过现场视频连线,采访了正在猕猴桃基地劳作的老树村贫困户陈从培。“听说你以前是贫困户?现在家里收入和生活怎么样?”“我们全家四口人,前年就脱贫了,现在我在猕猴桃园务工,每年收入劳务费6.8万元,再加上3亩土地的流转费1500元,2亩多庭园猕猴桃收入1.5万元,全家现在不愁吃、不愁穿、还盖起了两楼一底的房子,感谢党、感谢政府、感谢在我们这建产业园!”硕大的显示屏上陈从培一脸灿烂的笑容。

不久前,被业界誉为“滴滴养猪”的APP“猪儿妞妞”正式上线,标志着岫云村将小农户的生产能力搬上了移动互联网。通过“猪儿妞妞”平台,消费者可以找到愿意遵循传统养殖方式的小农户为其代养生猪,实现生产信息和消费信息的有效对接。不到一个月,加入平台的1000多户小农已经有一半拿到了订单。平台相关负责人陈勇益告诉记者,目前团队正走家串户为有生产意愿的小农户录入信息,预计未来加入平台的小农将在6000户以上,保守估计生产规模将达到年出栏8000头。

如今的广元苍溪,精神提振文明引领树新风,勤劳朴实的苍溪人民正撸起袖子、迈开大步走进现代农业产业园开展新一轮创新创业,将实现全面小康、振兴乡村的梦想,植根于这片希望的田野之上。根据苍溪县规划,到2025年,全县将建成25个万亩、100个千亩现代农业园区,4.5万个产业庭园,实现红心猕猴桃、中药材、健康养殖“三个百亿产业”发展目标,努力让农业成为有奔头的产业,让农民成为有吸引力的职业,让农村成为安居乐业的美丽家园。

通过现代农业园区建设迅速改善农业农村基础设施,吸纳孵化新型农业经营主体的同时,苍溪拿出真金白银鼓励小农户自办庭园参与园区产业发展,并建立利益联结机制让农户分享园区发展成果。

图为苍溪红心猕猴桃全自动化分选线。

这些农户侍弄的小庭园规模虽不大,却干出了不少为人称道的事儿:白驿镇岫云村创新“滴滴养猪”平台每年将上千头小农户传统圈养肥猪配送到城市家庭;歧坪镇樊家山村农户种植的生态猕猴桃比市场价高出一倍还供不应求;元坝镇将军村村民将房前屋后妆点得诗情画意,吸引城里人也来过一把耕读生活……

据了解,广元市苍溪县自上世纪80年代以来,历届县委、县政府不忘初心,一张蓝图绘到底,一个目标抓到底,一届一届干到底,从“五小”庭园经济起步探索,发展到现在大园区“带”小庭园,万亩园“带”千亩园、种养植园“联”加工旅游商贸园的“全域园区、全产业链融合”创新跨越阶段。成功申报创建国家园区1个,建成省、市级园区18个,县级园区69个,产业庭园3.8万个,集中连片发展苍溪红心猕猴桃等特色产业39.5万亩,2018年,全县园区综合产值达60.66亿元,农民人均可支配收入14500元,比园外人均高出30%以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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产业富民助农增收显成效

被称作“催化剂”的共享共赢机制将小农户进一步深度卷入园区发展。如青龙园区农户通过订单合同、服务协作等形式,与入驻园区农业企业一起发展猕猴桃;园区企业创新保土地租金、保贫困农民基地务工、保贫困群众零投入创业、保果品订单收购,订单收购二次返利分红、投资经营保底分红、果品存储增值分红“四保三分红”农企利益联结机制,带动全县45个村、7800户发展红心猕猴桃产业。

园区党支部书记郑雄告诉笔者,园区内6个村以前是远近有名的贫困村,近年来通过产业园区建设,家家建起产业庭园,村村建起党群公共服务中心,村民全都过上了“吃水不用担,煮饭不冒烟,耕田不用牛,出门泥不沾,家居花果园,办事购物很方便,人人收入过万元,家家富裕日子甜”的现代乡村田园生活。

在园区建设上,苍溪创新“1+4”农业融资体系和涉农资金“1+N”打捆整合方式,每年投入项目资金1.2亿元以上。真金白银的投入,使得山区农业农村基础设施水平大幅提升:水网、路网、林网、能源网“四网”纵横阡陌;卫生室、警务室、幼儿园、村级文化室、农村书屋、便民服务中心、体育设施应有尽有;猕猴桃品种选育园、栽培试验示范园、工厂化育苗园、技术培训基地星罗棋布……

进入园区村民陈也先的厨房,只见他扭动沼气开关,“啪”的一声,蓝汪汪的火焰欢快地舔着锅底。拧开水龙头,自来水哗哗地流到缸里。厨房里沼气灶、冰箱、消毒柜等一应俱全。后院亮堂堂的浴室里,墙上挂着太阳能淋浴用具,厕所铺着白色瓷砖。“以前是屋里养猪臭,田里灌粪臭,家里苍蝇、蚊子满天飞,现在改厨、改厕、建沼气,人畜分离了,屋里屋外都很干净,产业园建设带来的变化太大了。”陈也先满脸笑容地说。

面对挑战,近年来苍溪针对市场需求,结合自身气候资源条件,大力推进农业供给侧结构性改革,铆定“大园区+小庭园”推进基地建设,其推行的“群园联动”模式,创造了万亩园“带”千亩园、种植园“套”养殖园、产业示范园“联”农户标准园的“裂变效应”,初步奠定了红心猕猴桃、中药材、健康养殖“三个百亿产业”集群发展格局。

从县城出发,进入苍溪正在创建的国家现代农业产业园,零碎的古老田块已被成片成带的红心猕猴桃、雪梨等特色产业基地所替代,村民们正忙着在果园中修枝、施肥、涂干。园区中,农产品初加工点星罗棋布,红心猕猴桃科技创新中心、精深加工中心与商贸物流中心交相辉映,苍溪县园区管理办副主任唐伟介绍,产业园正全力推进“基地+加工+科技+营销+旅游”全产业链融合发展,打造“中国红心猕猴桃产业第一园”。

“以前穿麻布衣服被认为是贫穷落后,现在却是亲近自然返璞归真的时尚潮流。同理,传统小农生产在当下也可能被重新解读。”白驿镇岫云村党支部书记李君认为,大基地不是唯一的出路,传统小农生产方式有它独特的魅力,关键在于如何将这些资源通过现代化的形式重新组织起来。

站在三会现代农业产业园的景云台,徐徐清风吹起松涛阵阵,在群山环抱、松林簇拥之间,成片的红心猕猴桃基地,似一根长长的玉带绕在山腰,绿色掩映中,一排排错落有致的庭园式民居,坐拥满眼苍翠、山峦叠嶂的乡村美景。

凭着庭园经济,人均耕地不足1亩,山区面积占了99%,土地十分零碎分散的苍溪一时风头无二。

“现在住上了好房子,我得把屋里屋外扫得干干净净。”每天早上,园区沈家塝聚居点的村民沈仕忠早早起床,将门前落叶、垃圾清扫得干干净净。村里规定“门前三包”,保证聚居点四周清洁卫生,住房内外都干净整洁,村民逐渐养成了爱清洁讲卫生的良好习惯,自觉遵守,不折不扣。

十万小农户 筑梦大田园

据了解,苍溪在现代农业园区中已建成美丽宜居新村108个,生态小康庭园3.8万户,党群公共服务中心120个,园区森林覆盖率达45%以上。

目前,苍溪已建成万亩园区18个、千亩园区66个,带动农户建成“户办庭园”10万余户,助推1.5万贫困户依靠小庭园人均增收1200元。2017年,青龙园区农民通过企业科技服务带动,仅在猕猴桃产业链上人均实现增收1.3万多元,贫困户人均增收7200元,比全县农户人均增收高出30%以上。因为对贫困农户的增收带动作用明显,苍溪红心猕猴桃还在2017年被列入“全国产业扶贫十大优秀范例”。

“一到八九月份,有很多商贩亲自到园区来买果子,有欧美一些国家的,还有我国台湾地区的,我们的生态果根本不愁销路,2018年,村集体又建起了200吨的冷库和分选包装车间,村里的农民将猕猴桃、雪梨存放到现在销售,每公斤还可多卖10元以上。”园区运山镇双牌村一组职业农民文笃平边给果树施肥边告诉我们,他家在房前屋后种植4亩多梨和猕猴桃,建起了家庭农场,再加上园内务工和果品存贮分红,全家年收入达到了15万元。

这是苍溪农业园区建设的一个缩影。“大园区+小庭园”的发展模式,不仅没有挤压小农的生存空间,反而让苍溪传统的农村庭园经济重新焕发活力。

“解放前,三会的村民每年都要办观音会、牛王会、年猪会,所以三会村也因此而得名”。三会文化旅游合作社社长魏光勇说,三会现阶段正在搞脱贫攻坚,在四川省委组织部脱贫攻坚队的帮扶指导下,在省、市、县各级的大力支持下,村里充分挖掘“三会”传统文化资源,建设“支部会领路、党员会服务、群众会致富”的幸福文明“新三会”。

以小农户为经营主体的小庭园经济是否已经过时?苍溪的回答是否定的。苍溪县委书记张寿于表示,苍溪全县近80万人,农业人口就超过60万,在大力发展多种形式适度规模经营,培育新型农业经营主体的同时,可以预见,在相当长的时期内,小庭园仍是苍溪农业生产经营的基本单位和重要主体,是乡村振兴的主体元素和推动农业现代化的根本动力。

“走上柏油路,用上新能源,住上好房子,喝上自来水,上网看天下、果园能致富……”穿行在天新红心猕猴桃产业园,只见家家有果园、户户有花园、两楼一底、一楼一底的现代川北民农居镶嵌在猕猴桃、雪梨产业基地之中,一条条崭新的柏油路直通云天,一张张鱼贯而入的电网、水网、电视宽带网联通千万家,“房在绿中坐,人在画中游”的感慨油然而生。

面对大基地、大物流、大市场,小农户在农业社会化大生产中要如何提升竞争力?苍溪多个传统村落根据自身情况,利用多种形式,促进资源的聚集与重构,找到了各具特色的现代小农生存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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歧坪镇农技站站长陈仕敏告诉记者,猕猴桃对管护要求特别高,小农户不计报酬投入劳动,擅长精耕细作,从目前的情况看,往往比规模种植业主管理得还好,单位土地效益要高出20%左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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